沈绾青

咸鱼写手,人称小希,笔名沈绾青。
不定期同人黄喻黄等cp。
随心所欲凭心情做事。
所有文谢绝各种考究。

【绝七】男神们的笑容让人着迷x

三观不正拒绝批评。
帝修、齐夏、唐纳治、立晓唯、严雨、杨昔、沈斯羽

帝修
修大爷只对萧萧一展笑颜,与他俊美的容貌形成强烈反差。不是天际艳阳、夜幕明月,而是周身的空气,无处不在的温柔。
齐夏
夏狐狸边摇着白玉骨扇边眉眼弯弯,眼底光芒恶劣,暗地里心思万千,面上却是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的模样,使人趋之若鹜。
唐纳治
纳治会因为一些看似没有笑点的事情而放声大笑,锤着桌眼泪都快掉出来。反倒是被指出以后会立马收住笑声,然后小声嘀咕。
立晓唯
晓唯的笑更多是在纵容、包容,纵着弟弟撒欢卖蠢。他会眨着眼安静地将一切收进眼藏进心,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,眼睛闪闪发亮,跟着一起内心澎湃。
严雨
阿雨因为长年累月身子病弱连带笑起来也是弱不禁风的模样。相较常人而言略惨白的脸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,给人温和安静不由怜惜的感觉。
杨昔
阿昔不苟言笑,却不是不能笑。他总是站在一旁看着一切,实在打心底高兴了,就会露出一两个笑容。不过略微一掀唇角,却平白给整个人添了份柔和感。
沈斯羽
斯羽哥笑起来才是太阳,满眼宠溺收都收不住,言行举止,活生生一个自带光辉的男人。他一笑,阴云不复,心情美好,世界光明。光明神呀~小太阳~

【黄少天×你】雪天买早餐是个什么样的感受

经过昨天一夜的大雪纷飞,街道上堆积了厚厚的雪层。清晨出门时仍飘着不大不小的雪,黄少天同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绵软的雪上,一大一小的脚印蜿蜒在走过的路上。
一出门便刮来一阵冷风,吹得你瑟瑟发抖,直嚷嚷“冷”。黄少天见状把你留在门口,自个儿爬上楼去。回来时手中拿着你的围巾,亲手为你戴上。随后他又牵着你的手,不顾你发红的脸颊,态度强硬地放进了自己暖和的口袋,这才同你前往早餐店。
他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人,一路聒噪得要人命。明明冷得声线都开始颤抖了,却还是一个劲地往外冒字,吐出的字比雪花还要多。从开小号抢boss到吐槽昨晚的夜宵难吃,再到你的围巾太幼稚想给你买个新的……总而言之,几分钟的路程愣是给他说出了几小时的感觉出来。
你的耳膜在经历一番摧残后,终于喜闻乐见地轮到了早餐店的店家。你哈着气搓着手站在一旁不停地跺着脚,等着黄少天排队买完早餐赶紧回家。
黄少天付完钱转身的一刹那,你似乎看到店家重重地叹了口气,随后一声有气无力的“下一个”传进了你的耳朵。你忍不住偷笑,等黄少天来到你面前时也一脸茫然,搞不明白你为什么笑。
“你笑什么呢?有什么好笑的?该不会是冻坏了吧?和你说了多少遍早上要多穿一点,你非不听。围巾也不戴,还是我给你拿的。要是感冒发烧了我还得伺候你个小祖宗,做你男朋友比王大眼当爹还累。快捂捂手,捂捂手。”黄少天一脸恨铁不成钢,一大堆说教的话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冒出来。
可这人嘴上一时嫌弃,行为却异常耿直。他将热乎的早餐放到你手里,又低头替你理了理围巾。趁着机会,黄少天在你发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,看着你迅速涨红的脸牵起你另一只空着的手,往家的方向原路返回。
雪越下越小,黄少天的唇角始终漾着笑意,竟是比少许拨开云雾的阳光还要灿烂。当你在口袋里摸索钥匙打算开门时,他忽然弯下身子与你四目相对,弯着眸自恋到不行。
他说,今天的媳妇有没有更喜欢我呢?
他说,一定有。
是的,一定有。

千日贺文

01
据说,那昭安国经商的沈小公子和一介书生厮混在了一起。近日,这家伙愈发胡闹、不务正业,竟丢了账本去跟着那书生写文章去了。
这祸端的由头还是沈绾青在二楼算账的时候,一个不小心把账本弄掉了,正巧“天降本灾”,路过的书生愣是被砸中了。不比抛绣球那般令人神往,反倒是一出乌龙。
沈绾青匆匆赶下楼,好声好气地邀请书生暂住一晚,作为赔偿。然而那书生却多次表示“我着急”“我不用”“真的没事,不麻烦你”。
某位沈氏商人被书生再三拒绝,干脆把书生当成客人来忽悠:“你赶路多日,我砸到你心里很愧疚。你先住一晚休息休息,我不收你钱。明个儿再送你一匹千里马,祝你马到功成。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
02
那书生名唤拂罗,是个性子温和的人,从文多年。
沈绾青深夜发觉拂罗的房间还点着灯,开了条门缝,厚着脸皮进去一看究竟。一进门就眼尖地盯上了人家摊在面前的书稿。借来一看,竟坐在案前看了一宿,拂罗却早已睡去。
次日,沈绾青只留下一纸要事,当了甩手掌柜快活地跟着拂罗逍遥自在去了。
闹得沈家人心惶惶,就差砸重金,下通缉令把这两人给抓回来了。
拂罗:我能怎么办,我也很无辜啊,我才是受害者,为什么要抓我?

03
拂罗考完第二天,正逢大雪纷飞的风月节,是个好日子。
沈绾青趁着拂罗考试的当,出门花了点银子为二人置备冬衣与披风。第二天清早就领着拂罗上街玩儿去了。
从街头吃到街尾,肚子撑得浑圆。什么没见过的糖葫芦啊,舍不得吃的漂亮糖人啊,什么长得漂亮就买什么,一遭吃下来反倒是腻得慌。
不过,沈绾青觉得拂罗难得不闷在屋中写文章,正好商贩们都出来捞油,不多吃点对不起这个日子。不过是玩得更疯罢了。

要说风月节最备受瞩目的活动,定然是放孔明灯。万千灯火点亮漆黑的夜幕,如同银河星星点点,映在拂罗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胜过尘世间的一切。

04
四月。
三月忙碌错过了最盛的季节,拂罗便提起去山上的寺庙看桃花。沈绾青把账本摊在腿上,一手翻着账本,一手啃着苹果,模糊不清的应了。

拂罗赏花赏到一半又走神了。
沈绾青早已司空见惯,估摸着这家伙又有新灵感了,正在构思。愤愤地掏出捎上来的苹果在拂罗眼前一晃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是我的小苹果。”
“诶?”拂罗的神刚回来没多久,一时间有些不在状态。
“我想削你啊。”
“!!!”

05
第二年初冬,拂罗跟着沈绾青离开帝都回了沈家。
拂罗依旧是那个写文章的温尔书生,沈绾青也重新了生意,只是不时会丢开账本,一屁股坐在拂罗身边也动笔写下几字。

风月节,沈小公子与拂大书生成亲之日。
清风明月,明灯当空。十里红妆,两情相悦。
——
是这样的,在魏雨的设定里,风月节,本来就是,咱们成亲的日期。我写的,我选的,我任性。

《夜雨声声烦》03

*第一人称,私设如山
*明恋不成反被操
*尽量走原著时间线
*章节字数不固定,想停就停想飞就飞

03

我高二时他出道了,他成了人们口中的黄金一代。他出现在荧幕上,奔波各地打比赛,通常回不了几个消息就得忙活手边的事。

他私下会说很累,却很开心。因为成为了梦寐以求的职业选手,等了这么多年苦尽甘来,终于出道了,他可以正式代表蓝雨打比赛了。

然后再出现在电视上,只是无论重播几次回放,都甚少能找到他的倦色,或许七分真三分撑。

人一旦作业写多了,想什么都觉得复杂。有一天我问他:“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,我要是大学能考到G市去你欢不欢迎我?”我想离他近一点,分担一点也好。

他的欣喜成就了未来一年的我。退回一步,换来平坦的前路。

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那天,我欢喜雀跃过后立刻上网定了第二天的机票。父母都知道我口中喜欢的人在G市,临行前和我说很多诸如“如果累了别瞒着,和爸妈说”的话。当时的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,统统点头一一应付过去,挣开留恋的手,上了飞往G市的飞机,第一次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地方。

飞机在次日早晨到达G市,黄少天如约出现在机场。他打扮得比狗仔还狗仔。若非是事先对过穿着打扮我指不定还真认不出他来。

他陪我打的来到开学前暂住的公寓,宽敞明亮,简洁大方,一个人住刚刚好。

黄少天那家伙是真的好,看着我一个人收拾行李竟一溜烟窜进书房打荣耀去了。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他在书房吵吵嚷嚷,喊着集火谁谁谁,脑瓜疼得要死。

于是乎,我干脆掀桌子不干了。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卧室床底下,拉开黄少天对面的椅子也登上了荣耀。

一个组队邀请丢过去很快就通过了,然后被一溜的“yoooooo”刷屏。

“剑圣大大这个夜雨声声烦是谁啊”

“不会是黄少天的小号吧?”

“黄少天双开了?本尊不也是在这里吗?”

此话一出,掀起一片惊涛骇浪。近聊顿时炸了锅。最后还是黄少天亲口打着哈哈把这事儿圆过去的。

我和他面对面坐着,隔着两台电脑屏幕,我探出头观察着他的表情,生怕黄少天一个人不高兴勒令我换号还是怎么样。哪知他弯眼笑道:“你看吧,本剑圣影响力还是很大的。所以你可不要打着本剑圣的名号出去招摇撞骗抹黑本剑圣的形象啊!不然休怪我们多年情谊,我可是一定会拉着你去竞技场切磋一把的。”

“是是是,剑圣大大说的对,小的不敢造次。”我配合着他陪着笑脸,见他笑容愈发灿烂,一转视角,在人群中找到夜雨声烦的位置,走了过去,“那剑圣大大,我们接下来做什么?”

“嗯……接下来……”黄少天摸着下把思考可做的事,忽然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击片刻,而后一个人坐标出现在团队中。他眸中燃起斗志的熊熊火焰,一抖鼠标,坏笑道:“当然是抢嘉王朝的boss啊!叶秋那混蛋上次又打我们队长,不仅如此还骗我、放我鸽子。此仇不报非君子剑圣,本剑圣非要抢他一个boss解我心头之恨。”他自信地哼哼几声,接着夜雨声烦亲自提剑上阵,冲在了队伍最前面。

《夜雨声声烦》02

*第一人称,私设如山
*明恋不成反被操
*尽量走原著时间线
*章节字数不固定,想停就停想飞就飞

02

初二那年,夜雨声烦说他要去蓝雨训练营了,估计是索克萨尔拉他入伙的。毕竟蓝雨和蓝溪阁都是蓝的,很好联想在一起。

当时我想啊,好不容易得来的接触机会马上就要随他的成长变成泡沫飞走了。沮丧是有,但兴许祝福更多一点吧。

毕竟,如果他哪天正式出道了,我也好识一识夜雨声烦的主人的庐山真面目。而他的热情撑到那时定然绰绰有余。

好在训练营没那么严苛,夜雨声烦每天抽出一点点聊天的时间总是有的。用难听点的话来说,我是属于“迟到早退”的那一类学生。早上永远磨蹭到最后几个到班上,晚上最后一节课永远是铃都没打就收拾好书包,等着铃声响起就飞奔回宿舍,打开手机窝在被窝里回黄少天的消息。

其实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。因为有一天他说到家里正式同意他打职业的时候实在是太高兴了,偷偷拍了张表格连码都没打就发了出来。结果哪怕他爆手速我也眼尖地看到了。

——黄少天。

明亮的颜色赫然跃入脑海,和着记忆中的声音在脑中上蹿下跳。

我潜意识认为“少”这个字,应读第四声,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么读更英气点、更有男子汉气概、更适合他。

当黄少天跟炸了毛的猫一样问我有没有看到他名字时,我坦然承认了。

我说,看到了,那不如我和你交换吧?我知道你的名字,你也知道我的,这样你就不亏了。

哪知这人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这上面,反倒是自说自话嘀咕了半天,说什么他迟早要出道,名字早晚要公之于众。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名字,对我来说就不公平了。

我当时就觉得,这人所谓的不靠谱、不沉稳,其实都是他为自己的温柔、细心所披上的一层保护色。而我,会想把所有失落、所有阴暗统统藏好,还给他一个同样积极的我。

黄少天偶尔会和我说起他们训练营的事情,比如某天他心情奇差,跑来和我吐槽他们那儿的吊车尾喻文州。

“今天吊车尾不知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,老鬼竟然输给了他三次!三次!!!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也怨不得老鬼今天脸色出奇的差,你说,要是老鬼想不开了怎么办啊。那吊车尾真糟心、真令人不爽……”

他叨叨起来真的很要人命,长到盖满屏幕的对话框刷了一条又一条。也许是哪天心情被影响到了,忽然就没了影,第二天和我说回宿舍倒头就睡了,闹得我哭笑不得了好一阵。

其实黄少天很少处于低气压状态。记忆中的他给人的感觉大多是阳光的、自信的。

某天天气好,窗外飞过几只鸟,他无心一瞥的事情会记得一清二楚,休息时评价说哪只鸟长得丑,哪只鸟飞的快的先例也不是没有锅。

他还说过那个微草王杰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,太过自负,和吊车尾聊起天来当他不存在……

我很庆幸他吐槽对象是我,毕竟我没那么缺德,不然黄少天迟早要被人拖出去打死。

原因无他。要么太烦,要么太吵。

不过搁我这儿就成了我学习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了。毕竟……那时候的我一定是喜欢上他了。哪怕再平常的小事,一旦从黄少天口中说出来,便是无止境的向往。

或许这就是黄氏语言的艺术魅力所在吧。

关于他的话题我能记很久,甚至壮着胆子写进作文里。为此我还没少去办公室喝茶、家长被发参观学校的邀请函。

可我偏生是那种死性不改的人,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高中毕业前,我甚至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黄少天,可那时的我,生活中早已遍布了他的痕迹。

高中生涯几乎是远离了夜雨声烦,在靠近名为黄少天的少年的路上渐行渐远。

大学想考到G市的执念因他而起。

《夜雨声声烦》01

*第一人称,私设如山
*明恋不成反被操
*尽量走原著时间线
*章节字数不固定,想停就停想飞就飞

01

《荣耀》的宣传工作做得可所谓是近代游戏行业中最好
的。开服第一天就有一大批玩家涌入新手村。我记得第一个号的ID很傻,旁边站着一个叫夜雨声烦的玩家,就是莫名其妙地令人心动,觉得好听。

初一的我花了很长时间在夜雨声烦身上,草稿纸上“夜雨声烦”的字样写得满满当当。

我想,这一定是我写的最好看的四个字了。

夜雨声烦是一个人如其名话很多的剑客。

夜雨声烦时常出没在野图boss附近。目的是抢最后一击。

夜雨声烦针对最多的是蓝溪阁。一开始几次都被针对,被索克萨尔打回复活城。

可后来他们化干戈为玉帛,在一起行动了。

我的荣耀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——夜雨声烦。

这就是忽如其来、不知何故的执念。

也许是某天雨大风大,趁着我没带伞就往我脑子里灌了点水。我弃了原来的号,冒雨买了张新的账号卡,死死地护在怀里带了回家。并用它建了个ID叫“夜雨声声烦”的剑客。

这个新生的小剑客花了我整整一个寒假的时间去培养。

清楚地记得建号时间是在凌晨,我以为这个时间段在线的人很少,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壮着胆子加夜雨声烦的好友。

没想到他在。

看着好友列表仅有的一个好友头像亮着,我觉得,这比满列表无关紧要的人好上太多太多了。

很快,我就收到了夜雨声烦的消息。他按着风格发了好多,大致意思是说,我是他的迷妹,ID和他很像,是不是暗恋他怎么怎么样。

电脑前的我失声哑笑,对于他的自信的猜测不置可否。

从此,我更能清楚地观察夜雨声烦的行踪了。他偶尔会喊上列表一起下下小本。而我基本都是第一个组他的,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。

反正,哪儿有夜雨声烦,哪儿就有夜雨声声烦。

像是人与影,光明与黑暗,信仰与教徒……

他与我。

【策藏】《陈酿》/沈绾青 第七章(完结)

相似的想法让我接受了叶烨的心意,因为我清楚他藏的肯定不止这一坛。如果我有幸活着回来,掘地三尺我也要将其余的全都找出来私吞。

收拾好叶烨交给我的大大小小的包袱,正准备喊上徐远回天策府却又被叶烨喊了回去。我一拉缰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,觉得有些烦躁。

三番几次喊住我,是个正常人就不能忍。

哪知他向来含笑的眼眸对上我眼睛的一刹化作了一汪深潭,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调侃道:“阿缨,就冲这么多年的交情,你这都要走了,也不打算和我拥抱一下?太伤我心。”我一下就被他逗乐了,翻身下马打算摒弃世俗的眼光给叶烨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敬我们多年的交情。

敬他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。

敬我对他变质的友谊。

“叶烨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也是我最喜欢的人。

“快点快点快点,丫头你再不快点可就赶不上大部队了!”徐远不耐烦地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吵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他一把拽开叶烨然后催促我上马,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面对一反常态的徐远我只能回叶烨以一个抱歉的笑容。

“等我回来洗劫你的酒窖——”

“好!”

马儿踏着来时路扬起漫天尘土,载着徐远和我跟新搭档一同前往北邙山同大军会合。

在战场上乌云蔽日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为难忘的。叶烨赠我的那柄红缨枪一到我手上就饮了血,长枪上的红缨经过几日的激烈厮杀已经分不清是本色还是血色。

每每午夜梦回,耳畔总会有兵刃相击的铮铮声,银白色的刀光划出一道道渗人的痕迹,脸上沾染了狼牙贼子肮脏的血液或是我天策儿女的一腔热血……

睡梦惊醒。

我掀开帐篷的一角,看着远方泛白的天边我下意识拿起了红缨枪走出帐篷,在似灭未灭的篝火旁坐下。

昨日,徐远还在这里和我开玩笑说,等赢了这场战役,他一定要勤学苦练来日打败我。可惜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当号角声响起将士们从一顶顶帐篷中穿戴整齐在空地上集合,高举手中的武器喊道:“誓死守卫大唐山河!”

“誓死守卫大唐山河!”

所有人都士气高涨,唯独我心不在焉,心里愈发不安。我悄悄地退出人群回到帐中,扒开一角的泥土,取出埋藏在下面的酒坛,我毫不犹豫地撕开红布仰头将酒水灌入喉中,如在酒窖时。

俗话说得好,酒壮怂人胆。一上战场看到对面的军旗我就觉得热血沸腾,提起长枪就是一个字,干!

长枪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宛如来自幽冥的召唤,一招一式都带有极其霸道的劲风,红缨划过之处血溅三尺。

我抹去脸上的血液,眼中流露出嗜血的疯狂,一声嗤笑引来周围敌军的目光:“不过如此。”

“呸!兄弟们先干死那个小娘们!”

大事不妙!

“该死。”那个发声的大胡子唤醒了我的理智,我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向后方奔去。忽然飞来横刀挡住了我的去路,我回头一看人群逼近,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。

“后来,我就不记得了。”故事戛然而止,小鬼脸上很明显地写着“我不满意”。为了补偿他,我拽着他在英雄冢游荡了几圈,期间甚至找到了与陪葬的红缨枪。直至天色暗下去我才跟着他回了冥府。

……

“李缨,你去把新魂接回来。”白无常长长的舌头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着实把我下了一跳,我放下手中的兵器谱耸了耸肩接下了这个活。

时隔多年我再次回到扬州,待我看到那株熟悉的杏树时,我就觉得白无常告诉我的地点怎么那么似曾相识。

我一路飘在小巷中始终没找到人影,百无聊赖之下我打算再去叶烨的酒窖观望一下。不知这么多年以后,他,还活着吗?

我透明的身子穿过墙体、木板、木架一直飘到草席旁,看着一成不变的摆设我有些感叹人生无常,如今与旧友阴阳两隔也找不到他的人……

我忽然皱起眉,迅速往家中院落的那颗银杏树下赶去,老大远我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站在树下对着我的方向淡淡一笑,比了个举杯的手势。

“阿缨,今晚不醉不休!”

“不醉不休!”

【策藏】《陈酿》/沈绾青 第六章

往后的几年,每当我回到扬州探望娘亲,扬州城门口必定会上演一幕流氓街头调戏民女的戏码,从未改变。

天宝十四年,安史之乱爆发前夕。

我早就听府中人说安禄山有谋反之意,于是我便找了个日子跟爹爹分析了一下情况,结果不尽人意,战争无可避免。

傍晚时分我借着喂马的理由去了马厩附近散心,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我的耳中,随后一个熟悉的人挡在了我的面前拍拍我的肩,朗声道:“丫头,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?”

“阿远你别闹了,既然知道我心情不好还来惹我,你要是想切磋就直说,何必拐弯抹角。”我白了徐远一眼,放下手中装满马草的筐,大有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。

徐远灿灿一笑,举起双手摆出头像的姿势:“有话好好说,女孩子别动不动就动手,唉你爹娘也真是,竟然把你这么个姑娘家丢到天策府这大老爷们在的地方,真是糟蹋啊!”他弯腰拿起竹筐进了马厩,而我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。

徐远抓起一把马草放到凹槽中,忽然开口问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了,有事和你徐哥说,我好开导开导你。”

“还不是那个安禄山,”我抓了抓头发,忧心忡忡地说出了我的顾虑,“到时候开战我们肯定得参与,所以我想回扬州一趟跟朋友道个别,你也是知道我们很有可能一去不回。可是,我们今年回乡的日子已经过了,我不就为了这点破事感到烦嘛。”

“你真想回去?”徐远突然收起嬉笑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帮你。今晚鸡鸣前在门口碰头。”

“成!”

我不知道徐远用了什么法子支开了守卫,总之我们出行的过程是一路畅通。

“我可以留一晚上吗?”仰望着高大的扬州城门,我想最后放纵自己一把。

徐远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
那天,是我和娘亲第一次彻底敞开心扉。她说,有我这个女儿是她的福分,她支持我所做的一切,并且会在战场后方为我和爹祈福。

那晚,是我和叶烨最后一次在酒窖度过的夜。他对于我的归来和我带来的消息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,而是一如往常般与我不醉不休。

次日,我告别了娘亲,临行前却被叶烨阻拦下。他背着一柄崭新的红缨枪,郑重其事地将长枪交予我,他又跟随从要来一个土气的包裹,在他的示意下我打开一看,坛身还有新鲜的泥土粘在上面,俨然不是酒窖中而是新挖出来的。

我疑惑的望着叶烨并不明白他的意思。叶烨坏心眼地揉乱我的头发,解释道:“当年你自说自话闯入我酒窖那日的酒。咱们相识七年了,不长也不短,我想送你这坛酒应该也无大碍。如果你们那曹将军要是再不允许你就说‘最后放纵自己一把’。”

【策藏】《陈酿》/沈绾青 第五章

醉生梦死后我那尚留的神志告诉我该回家了,我将手中酒坛中的酒一口喝干往旁边一放,摇摇晃晃地从木架中穿过时不忘顺手取下一坛酒揣在怀中。喝了这么久我已经大概摸清了叶烨摆放的规律:根据浓烈和珍贵的程度。所以我可以根据自己的酒量挑选出一坛适合我的酒带回去。

我刚走到出口时发现头上的木板正巧被人掀开,上面的人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。那人眼中的惊讶随着脸色的变化逐渐化为愤怒同时夹杂着几丝心痛。

“李缨,你!”诧异他知晓我名字的同时,看着叶烨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竟有一丝成就感。我有意无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酒坛,朝他扬起唇角:“你说这个啊?你看那边。”我朝草席指了指,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个个空酒坛,有些正常立着的,十有八九就是我只喝了一口的。

然而当叶烨的目光触及到木架时他长舒一口气,然后悠悠从上面走下来站在我的面前,一脸正色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淡的酒吗?”

我下意识摇摇头。

“因为——”叶烨转过身背对着我,好一会儿才接道,“那些是我折腾出来的。”随着话音的落下,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颤动的肩膀,当场就给了他一拳。

叶烨吃痛地惊呼出声,一溜烟儿跑到了上面去,回来时手中提着一个干净的酒坛。他拎到我眼前,问道:“你猜这是什么?”

“不会又是你亲手酿制来祸害人间的吧?”

“对了一半。”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“是我亲手酿的没错。可不是祸害人间,而是想留作纪念罢了。”他眉目清澈,语气平和缓慢,浅浅的笑意让人移不开目光,“自从昨日见你让我爹那老头吃了一亏后,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。”

“我觉得你眼光不差。”我想这大概就是老一辈所说的一见如故,可用我的话来说……大约就是臭味相投了吧。

我俩相视一笑,勾肩搭背一同回到草席上,打算开几坛酒以此庆祝友谊达成。索性叶烨为了照顾我的酒量,干脆第一坛就用我怀中的那坛酒来庆祝,而我也两手一放任由他找杯子去了。

一直到三更半夜我忽然想起自己早该回家了,于是满面通红忍着醉意重重地拍了一下叶烨:“叶烨,太晚了我先走了。”

叶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草席的另一端,微微抬眼看向了我:“啊……那你等我喝完这个,我送你。”

“好好好,我去醒醒酒,你好了上来找我。”我随口应下,起身走出酒窖在门前来回走动。

等了一会儿,叶烨衣衫整齐地从里面出来,与我皱巴巴的“新衣服”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抱着一坛疑似留作纪念的酒跟着我一路聊到家门前。

“到了,那我就先走了。明个儿还得早起赶路回天策府。”

叶烨闻言沉思了一会,问我要不要捎上几坛酒路上解闷。而我则将曹将军当年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叶烨听,令他打消这个念头。

一阵寒暄后我终于下定决心与叶烨道别,穿过院落摸着黑进了屋子,动作极其小心为的是不打扰到隔壁休息的娘亲。

身后不间断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声音。

【策藏】《陈酿》/沈绾青 第四章

昏昏沉沉一觉醒来,睁眼便对上娘亲满是怒容的脸。她冲我微微一笑,顿时让我毛骨悚然,果不其然,转眼就对我的额头上下其手。

“你个小女娃娃没事跑到外面去做什么?喝得跟烂泥似的被人丢在家门口,还好娘放心不下你出门看了看,不然你今天非要卧病在床不可。”娘亲掰着手指一一数落着我的不是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我犯了滔天大罪。

我忽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支起身子跳下床,在娘亲面前原地蹦哒了几下,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,我摇了摇她的手臂撒娇道:“娘,女儿知错了,别气了。”

娘亲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见我态度诚恳便不再追究:“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。那……你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吧,过几天就要回去了。少待在家里扰娘的清静,别打架,也别再喝酒了,小性子收敛点,其余就随你了……”娘亲从柜子中为我挑出几件衣裳放在我的床边,我眼尖的发现娘亲选的衣服从未出现在我的记忆中过,不用想,一定是她在我不在家时新做的。

随着娘亲合上门的动作,我忽然感到手上有一股湿热,我慌乱地跑到梳妆台前一看,发现眼眶已经红肿。我下意识抬手揉揉眼睛,清晰地从镜中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,咧嘴一笑:

罢了,多呆一会再出去。

穿着崭新的衣裳乖顺地站在娘亲面前,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发现我的异样,她又夸了我几句,唠叨了几句才放我离开。

然而一出院门,我从随手可触的枝头上揪下一片杏叶,在手中细细把玩着,边走边感叹人生寂寞如雪。

附近的院落已经改头换面,估摸着里面的主人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。而军营中唯一和我同乡的少年却身处他方,还须过几日才到此处。

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昨日无人的小巷,我看着眼前光秃秃的石壁心中升起了一个有趣的想法——再去一次叶烨的酒窖。

心疼娘亲是一码事,听不听话又是另一码事,毕竟我向来不是什么省油的大家闺秀。

于是我循着记忆将昨日再度重现,看着眼前乌漆墨黑的屋子我长眉一挑问心无愧地走了进去。

当我蹲下准备掀开木板时,我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——我有些拿捏不准叶烨是否在酒窖中,如果他不在我就喝光他的酒再捎带几坛回去,如果他在……

那就假装没看到!

羞涩什么的对于我李缨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!

我掀开一条缝,姿势诡异地透过缝隙向里面看去,意外地没有发现叶烨。

这下可不得了,我可是听说叶烨来这里的时间比鸡鸣还早,现在外面艳阳当空怕是叶烨出了什么事。昨日一见,我就觉得这个少年除去嗜酒这个瑕疵人还是不错的。

想到这里,我匆匆起身为他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上。站在一旁对着蜡烛摇了摇头,一脸悲痛:“虽然我们只有一日的交情,但我为你做的已经超过了,愿你平安。”语毕,我一改悲伤的气氛撒了欢似的跑到叶烨的酒窖中寻酒作乐。